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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的生日,娘的苦日

兒的生日,娘的苦日

母親

陰曆五月初一本是一個極其平常的日子,但是對我來說,卻是我一生一世最神奇難忘的一天,因為八十一年前我母親艱難地生下了我。我們姊妹多,家境貧寒,從小體弱多病,靠吸吮母親的奶水慢慢長大,靠無私偉大的母愛才幸運活下來。

這幾天總是輾轉反側難眠,總會在夢中笑醒或哭醒。模糊而又清晰的母親音容笑貌,總在我的夢境中出現。曾經滄海桑田之苦的點點滴滴,一幕幕浮現,那幾十年前的最深刻、最疼心、最難忘的畫面清晰可見。

在我六歲、小妹四歲的那個刺骨嚴寒的冬天,母親清晨就背著外出做衣的針線包、燙衣服的笨重烙鐵,以及在深夜趕做的衣服,到鄉下顧客家繼續做上門工。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收工回家的時候,忽然一場鵝毛大雪從天而降,北風呼嘯,滿天雪花飄飄,凜冽寒風刺骨。凍得瑟瑟發抖的倆姊妹,站在家後門口,焦急等待母親的歸來,目不轉睛地朝母親歸家的方向望去。

盼啊!望啊!突然看見一個非常熟悉、渾身上下裹著雪花,只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眼睛的身影,由遠而近向我們走來。是母親,是我們慈祥的母親呀!我與小妹驚喜萬分,飛奔到母親身邊,用我們微弱的體溫去融化母親身上的雪,用小手把母親凍僵的手放到我們的心窩,娘仨人緊緊的擁抱。刹那間,母親的熱淚,一滴滴落在我們臉上。此時唯一感到溫馨的,就是用彼此的體溫去溫暖對方。

1998年哥嫂姐妹八人與友人(右一)在大姐家門前留影

六十年代,每年年底都會召開縣、區、公社、生產大隊、生產小隊的五級擴幹會。這是我母親翹首盼望的日子,又有一個月的柴米油鹽錢了。因那年代基本沒有旅社,上縣開會都是在學校打地舖,所需要的被子和墊草只好用錢向當地的民眾家租。這也是我們最艱苦難熬的日子,因為家裡蓋的、墊的都已儘量抽出去出租,仨母女只好擠一床,睡在稻草墊上。

每當我看見母親背著幾床被子,邁著一雙三寸金蓮的小腳顫顫移歩穿過大街小巷時,心疼的淚水溢出眼眶。

母親漸漸老了,眼睛也花了,不能再靠針線做衣賺錢養家,就開始做小吃生意:米酒湯圓、滷菜。

但是這些小吃的前期工作是比較複雜的。冬天冷水刺骨,雙手凍得通紅,軟綿綿的像個肉包子;夏天火爐灼熱,汗流浹背。雖然很辛苦,但母親總是樂呵呵的,從來不傷悲,任勞任怨。

是母親用汗水澆灌,用偉大的母愛滋潤她的兒女,讓我們健康快樂地成長。

冬去春來,好不容易熬到我出嫁生子,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牽掛著我,關心我的冷暖。

在六十年代,物質匱乏。我生了我的大女兒時,由於窮,母親買不起昂貴的禮物,就用撿來的一面綢面旗染黑後,用她的巧手做好兩套襁褓衣,又買了二斤紅糖、四斤麵條、十斤糯米,前來送滿月酒,並對我說:母親對不住妳。聽後,我心酸的淚水情不自禁涮涮流下來,泣不成聲抱著母親,是女兒不孝,母親真難為您了。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經過多方努力,七十年代末,我由鄉下調到縣城工作,終於有報得三春暉的機會。我準備把母親接到我家,讓她享受天倫之樂,好好孝順她,以報母親的養育之恩。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想不到不到一年,我剛滿七十歲的母親因高血壓腦溢血不幸病逝,我追悔莫及。

母親,雖然您已離開我幾十個春夏秋冬,但每當我睜眼閉眼、走進走出,看到牆上照片的您,我就會有一種最幸福的感覺。因為我的老母親一直守護在我的身邊,呵護我和我的兒孫們。

敬愛的母親,是您給了我生命,給了我一個幸福的家庭。

雖然您已離開我幾十年,無論您在天上,還是在人間,我永遠愛您、懷念您。

女兒就是活到一百歲,都希望有母親的陪伴,都希望有母親幫我開門,迎接我下班歸來,將一桌美味佳餚、香噴噴的飯菜擺在桌上。

時光如河水般的悄然流走,但對母親的懷念卻如恆星一樣永恆!母親的恩情永駐我心。感恩母親給予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精神財富:智慧、修養、善良、勤勞、好學不倦、寬闊的胸懷,以及樂觀向上的人生哲理。

我每年的生日,就是我懷念母親之日,也是報恩之日。

敬愛的母親:不孝之女寫給母親的感恩信,希望它能像一縷青煙,穿過重山疊水,穿越時空,飄落到天堂,送到您的手上。我將會在每年的這一天,以不同的方式表達我對母親的深深地緬懷和思念。

您的八十一歲的女兒明秀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