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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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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一月中旬我因事返臺,住到年底回美過陽曆年,元月八日我做了一道菜 — 大蒜鰱魚,自認很滿意,但吃得過急,未細咀慢嚼,致有一根魚骨卡入了喉嚨。按過去的經驗,只要嘔出或嚥下便能消除,但此次感覺那根刺不小,自此以後,喝水、吞食、說話皆很不順,突然落下痛苦之深谷。

常言道,身體上祇要某部分故障,就不得安寧。又俗語說:「骨鯁在喉,不吐不快」,此時很有這樣的感覺。我想我必須想出因應之道,儘速解除這個困厄。分析一下,這根魚刺巳鑲入喉中,上不去,下不得,只有請咽喉科醫師診視了,想想預約也要時間,緩不濟急,忽然間想到了在我家附近有一個「Urgent Care」,應可一試。進門後,護士小姐囑我填單,我因匆忙出門,未帶老花眼鏡,難以應命,她囑我簽個名就好。我雖有健保卡,電腦有資料,但仍感謝她之通融,否則公事公辦,我還得回家一趟。

護士小姐問了病情,量了血壓,帶我見一位華裔大夫,可惜他不會說國語,只能用英語交談。他說,先照個 X 光吧。在照 X 光片時,負責透視的小姐幽了我一默,她說「你沒有吃醋吧?」片子拍過,醫生看完後又囑我去鄰近之「Medical Clinic」診療所找一位范大夫,並說可能要用鉗子夾出,果然不出所料。范大夫也是一位不會說中國話的華裔醫生,見了面也就沒有什麼可談了,只有等著用「拔」來解決。

走進手術室,范大夫先以帶燈的管子插入我的鼻內,俾可照明喉部,另以不同形狀之直鉗曲鉗勾鉗探入,但就是夾不出這根在喉的骨鯁來。歷時已久,范大夫與我雙方都顯疲態,看看巳近傍晚時分,我就對范大夫說:今天到此為止吧,改明日再拔吧。范大夫說:不行,骨刺必須在今日取出,如在此不能解決,今夜就要去醫院做手術開刀取出,因為拖長時間造成口腔內傷,情況會更嚴重。我聽了後就對范大夫說:我們再努力一次。

范大夫就又重新開始,大家鼓起勇氣,在這最後一次的奮戰中,范大夫勝利了,「I got it」,范大夫終於叫了一聲,而那根骨刺就此離開了我的喉嚨。我看到了那根骨刺,大約有一吋之長。我知我脫離了苦海,於是我們三人緊緊握手,歡呼。

諺語云:「小痛不是病,有時卻要命」。奉勸大家吃東西要慢些,尤其是老的、小的。這一仗打得蠻辛苦,連胸部與後腰的肌肉,第二天還酸痛不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