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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保佑

1960 年是我國災難深重歷史上罕見的時候,也是我升學考試的前夕。

該年上半年,農民每天只有兩、三兩糧,不久,連這個最低標準也達不到。在這段每一個人的生存都受到嚴重威脅的時期,我們不到二百人的小圈子內,短短的幾個月之內竟餓死、病死十九人。在極其困難的面前,蓮花似乎也走到了人生的盡頭,各種病疾趁虛而入。先是一場時間長達半個多月的水瀉,沒有因大量脫水、電解質紊亂而喪生真是命大。

水瀉尚未痊癒,又是左側下牙痛,痛的整夜無法入睡;繼之,左側面部腫得像個大饅頭。母親心急如焚,到處尋找牛耳朵大黃草(實際上就是中藥的大黃),搗爛成泥漿,厚厚的塗抹在臉上,一天換好幾次。最後,終於消腫了。其實,病已到骨髓深處,形成深深的膿腔,細菌深深地埋藏在那裏。我學醫以後才知是牙髓化膿性細菌感染,形成膿腔。自身的力量,迫使膿液從面頰打開,大量黃色膿性分泌物從洞口中溢出來。由於膿腔較深,引流不暢,長時間傷口得不到癒合。

由於生病,升學前夕的複習和身體檢查,全都沒能參加,這個時候,瘦如皮包骨,體重不足三十公斤。很多人都認為蓮花沒幾天活頭,常常用同情的眼光對著她。有一次,蓮花從茶盤寺小學出校門不遠,碰到同村的同齡兒童,放假回家時,常在一起幹活的張紅蘭。她打量一下蓮花,她第一句話是:「可惜妳讀這麼多書呀!」也因認為蓮花沒有活下去的希望而深感嘆息。可是,蓮花卻對自己的生存堅信不疑!

蓮花的班主任老師段邦相,是一個有愛心的好老師,蓮花因病不能參加身體檢查,就幫忙填寫了一份合格體檢表。實際上,蓮花是不合格的。沒想到!他真的就成就了蓮花。後來,蓮花獲得了升學考試的機會。其實,考試前蓮花病並未痊癒,牙齦時不時還流出膿性分泌物,是帶病去參加升學考試的。去時,蓮花懷著滿腔的熱情,獨自一人,翻山越嶺,步行長達三十五里的路程,終於到了考試場地(烈面中學),按學校指定的地方安置好住宿,等待考試。多年來盼望的一天終於來臨。

記得那次考試是住在中學附近的一個臨時旅館,參加考試者有全烈面區、東觀區等全縣高小畢業的學生上千人。所有參加考試的學生都住在那兒,人山人海,熱鬧非凡。猶如舊社會考狀元,十分壯觀。

結果,蓮花萬萬沒想到考題是如此簡單,說得上是下筆一揮而就,很快完畢,在尚未敲打可以交卷的第一次鐘聲時,蓮花就已做完答案,急等交卷呢。當一聽到可以交卷的鐘聲一響,就立刻第一個去前臺交卷。這個時候,全場的考生正埋著頭,默默無聲,聚精會神地答卷。其實是蓮花太自信、做事太草率,她根本沒有細細檢查。幸運的是,後來被學校錄取了。

蓮花所就讀的小學,共有五十名考生,其中二十多名是女生。蓮花是女生中唯一被錄取的人;另還錄取了幾名男生。那時初中升學率大概在百分之十五左右,和升大學的升學率差不多。

上一屆該小學與蓮花同村的一個學生考上初中,是該校唯一考上初中的男生,後來他是蓮花的先生。很多人誇他倆是山溝裏飛出來的一對金鳳凰!這所小學在這以前,升學率是連續兩年空白。

在那種情況下蓮花還能考上中學,蓮花有說不出的高興。真是老天的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