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來無事,滿腦子卻常充滿了回憶;有一則故事,至今記憶猶新。
1998年,我來美後,第一次參加旅遊團去歐洲。行程十五天,走十個國家。到達法國巴黎那天,導遊帶我們去某處景點觀光,歸程時,車停在某一處。導遊宣布:「現在是五點,大家下車去用餐;六點半,開車回酒店。」
大家紛紛下車,各自結伴去尋找餐飲。我和崔姐、梅英三人是住同一房間,我們便結伴去附近一小店。很快用餐完畢,步行走向停車處。天色尚早,時間還不到六點,同車的朋友們有的去大餐館、有的吃中餐、有的選西餐,都沒回來。我們在車旁站了幾分鐘,覺得乾等也無聊,不如到附近逛逛,看看風景,看看商店。於是悠然自在地向一個方向大約走了十分鐘。「好啦,可以回去了。」因都看過了,不走原路,便打算從對面回去。剛好有一通往對面的橫道,我們便走到對面後再往回走。仍是悠然自在,看看路邊花草,看看商店,也同樣大約走了十分鐘。抬頭尋找我們的車子,奇怪,怎麽不見啦?也不見同車的朋友們。再來回找找,也看不見。這時時間還不到六點半,難道是提前開走了?不可能!導遊一向守時。那年代還沒有手機,也無法聯繫導遊。我們開始有點心慌,只好向路人打聽。哪知道法國人多不講英文,我們雖然英語很蹩腳,但也能說幾句。找警察吧!沒有,法國的警察怎這麽少?急死了,怎麼辦?情急之下,我突然想起,我背包裡有一張酒店的名片,那是在酒店放行李時,我無意中去前台取了一張,以便告訴我住過這酒店。手拿名片,但四處觀望卻找不到電話亭,站在馬路上,向開車的人問話,因為不是停車點,不允許停車,所以也不理我們。
時間無情,都過了七點鐘,天色漸漸暗下來。我們無奈,只好在馬路邊站著不動,引頸張望欲哭無淚,盼望導遊來找我們。真是「天無絕人之路」,看見遠處有一人影朝我們方向而來,漸漸清晰。「啊!那一定是導遊!」見到了。我們不約而同地大叫起來。那快樂啊,真是無法形容。正如古語所說「他鄉遇故知」,就是現在最好的寫照。導遊說:「車等你們到七點才開車回酒店。」車一停下,導遊立即跑來找我們。他來來回回前街、後街尋找,將近跑了一小時,他也急死了,因為明天就要去另外一個國家。
導遊怎麼會從遠處看到我們呢?因為平時我總是穿一件紫色風衣,導遊總叫我「紫婆婆」,他從遠處就是看到一點紫色,肯定是我們,他用他一生最快的腳步飛奔而來,生怕這紫色又消失,因為天色已近八點,暗下來就看不到顏色啦。
四人步行走回酒店,一路上累得都不能說話,就是要說也說不清楚。到酒店將近九點,明天要早起趕去別國。我們三人匆忙洗完澡,上床就寢。但那一夜無法入睡,總在說:「想不通,怎會找不到車呢?」
酒店是只管早餐,午、晚餐均自理,只有早餐才相聚一起。第二天早餐時,大家問我們到那裡去了?我們只有連聲道歉。期間,有人解釋其因:「舉世聞名的凱薩門位於星辰廣場,二次世界大戰,戴高樂將軍抗擊希特勒法西斯有功。勝利後,建造了十二條通往四面八方的大道,以凱旋門為中心,如同太陽光般向四周放射擴展,我們就住在香榭麗舍大街附近的酒店。當你們穿過街道到馬路對面時,可能已走向叉道啦。你們雖然方向是往回走,卻是走在後面的一條街,當然看不到我們的車啦。」真是長知識了!我們除了向眾人道歉讓大家多等了我們半個小時外,也特別感謝導遊。他跑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找到我們。為他的辛苦,我們三人每人出十元共三十元送給導遊。大家又高高興興地登車向下一個國家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