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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為天 - 談吃與天、地、人、緣

人生在世,生活的主要條件有四,即衣、食、住、行。一般而言,以食最為重要。國人見面時常問的一句話是「吃過了飯沒有?」古云:「民以食為天」。又云:「吃不飽,力不足,才美不外現。」而少談衣、住、及行的問題。

筆者也不例外,閒聊時也常和親友談及做菜、餐館、菜色、食譜等事,也寫過一些散文如《包子》、《便當》、《酒席》、《牛肉麵》、《母親的菜》、《外食在臺北》、《『狗不理』從頭說起》、《與傅培梅大師共餐》等。

近閱逯耀東博士所著《已非舊時味》一書,這一本 243 頁的巨著,寫下他對於中國東、西、南、北的各種各式的珍饈小吃,他在飲食文化上的廣博及執著(尋找小館)的精神,實在令人佩服,不愧為美食專家及大師。

在書中第二輯「飲 茶未」一章中談及了「香港飲茶文化」。筆者曾在廣州工作多年,也去過香港多次,深知那邊的飲茶現象。穗、港兩地茶樓甚多,有者金碧輝煌,點心多樣,消費並不高,其實就是用餐,隨意選擇,時間不限,利於談天。飲茶已是大眾化,往往大富翁與販夫走卒同聚一樓。粵菜頗重質材,海鮮講究鮮度(所謂游水),凡菜注重美味,不時又有特別菜色推出(例如山雞、蛇羹、果子貍等),故歷來有「吃在廣州」之說。2005 年我家去香港旅遊,事先擬定此番去港要吃些特殊菜餚(灣區一般粵菜已有),到達次日,在中環進入一家頗有名氣之餐館,龍蝦及螃蟹都沒有供應,令人大失所望。由此看來,要吃到什麼還得有些緣分。幸好夜間友人在其寓所招待專吃陽澄湖大閘蟹,隻隻肥大,味道鮮美,主人無限供應,大快朵頤了。

吃飯這事又與天候及地方有關。往時在臺灣,一般應酬大多不在星期天或假日,但有時也有例外。記得筆者曾有過聚會是在星期日晚上,由於專用的司機休息,我想搭計程車前往亦可。不料是日傍晚天氣突變,大雨滂沱,計程車生意興隆,一車難求,我只得冒雨乘公共汽車到達附近車站再步行而去,這頓飯真是吃得啼笑皆非。另在臺灣有兩件屬於本土菜,即「羊肉爐」和「薑母鴨」。它們是秋、冬之食品,平日不易吃到。多年後,我在臺北外圍城市三重才嚐到,價平又味美,別有情調,但若在春夏,仍欲吃無門也。有一年夏末,我到了天津,一心去買良鄉糖炒栗子,結果一無所獲。當地人告訴我時令早了些,還得等半個月。我行期已定,含憾而去。以上所述都與季節有關。

各地著名小吃傳說很多,媒體也常介紹,但真正身臨其地,竟無法如願。以大陸北京而言,我自退休迄今,已去過六次,在吃的方面,像「海碗居炸醬麵」、「蜀國烤魚店」、「砂鍋居」、「烤肉宛」、「護國寺」等等都沒有去過。原因是:

(一)許多小吃店稍有名氣,但路途稍遠,交通不便。

(二)個人小型旅行,如無「老北京」帶領,找不到那些地方。

(三)旅行團不帶去,因為它們可能不是「特約店」。

有一次在西安,夜間想去吃些西安小吃,導遊不允,理由是不文明飯館不能去,衛生問題他不能負責。我們生在異地,無言以對,只好隨他了。

在應酬場合,吃飯時人的因素也非常重要。同學、同事、親戚、朋友、長官、老師…相處,氣氛不同,真是各有領會在心頭。有時忽然冒出一位不速之客,會影響全局。所謂「飯不可亂吃」,以免尷尬。筆者一生中參加各種宴會不少,留下最深刻印象者是在南非。1985 年我參加經濟部第七屆中斐經濟合作會議,歷時一週。會議期間每晚上都有餐會,歐洲人行動一般都慢一拍,南非也是一樣。餐會前先有酒會,每次花費時間不少。有趣的是在酒會時還得去查明隨後餐會的座位,由於每夜不同,在主辦單位設計下,誰是桌友及芳鄰?男女老少都有可能。這種安排是要加強認識,交流,互談,增加交際的機會,是一個很好的構思。

人之一生,每日三餐,加上各種大小宴會及飯局,其機會應遠超過穿過的衣,住過的屋,走過的路。「吃」這事,關係著人的生命、健康、社交,令人難忘。尤其是當人們邁入老年,回顧過去,更有一番餘味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