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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裕琅希望小學竣工典禮紀實

青海裕琅希望小學竣工典禮紀實

二○○五年四月二十六日星期二下午二時,我們一行五人代表石氏基金會,從舊金山經北京轉機飛到了青海西寧市,踏上了這片青藏高原,準備參加第二天在化隆縣石大倉鄉「裕琅希望小學」的竣工典禮。走出機艙艙門台階,青海以滿天的艷陽歡迎我們的到來,第一次領略這天蒼蒼、野茫茫的高原風光。遠處山坡上「西部大開發,青海大發展」的紅色大字,顯示著這片面積為日本兩倍的土地,亟待開發。

通往裕琅希望小學的山路

通往裕琅希望小學的山路

青海省青少年發展基金會郭峰先主任和楊文芳小姐已在行李出口處等候多時。他倆帶我們驅車直駛西寧市下榻處,略為換裝、簡餐後,即趕往市中心採購各項文具和運動用品,準備明日帶往山上送給學生當見面禮。這是我們在行前會議時,創辨人所交待的,她並「耳提面命」要我們行事低調、不可招搖,致詞時長話短說等等。晚餐由郭主任和楊小姐堅持做東,為我們洗塵接風,簡單而溫馨、真摯而熱誠。第一次嚐到草原放牧羊肉,不論煎、烤、煮、爆,非但不腥不羶,且極具特色。那個青稞酒,還真對味。

次日清晨,我們由郭、楊二位陪同,自西寧市出發,約一個半小時車程先到化隆縣,會合了當地的領導們,再一同經由山路前往石大倉鄉大嶺村。山路崎嶇蜿蜒,路面凹凹凸凸,車在路上蹦了又跳,人在車上顛了又震,約一個半小時後抵達目的地下車,我們五人臉色蒼白相對無語,似乎腹內五臟俱已移位。

下得車後,咋見小朋友們在校門口排成二行,夾道歡迎,節奏性的拍著小手,童音嘹亮地「歡迎」聲不絕,極為感人。縣政府準備了二株十來呎的高原杉,由我們五人在鄉親的協助下,植於操場正前方,象徵「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的教育典範。接著,小朋友們已在操場列隊,家長與鄉親們站在隊伍後方,我們坐入前面簡樸的貴賓席。典禮由石大倉鄉黨委書記任志勤先生宣佈正式開始。我們欣然地彎著腰接受小朋友們墊著腳的獻花與佩帶紅領巾。接著由各位長官致詞,包括建校質量監督單位,團縣委、縣教育局、團省委領導等。他們一再感謝「捐方」,感謝各單位的領導支持建校,並囑咐小朋友好好學習,呼籲群眾愛護學校。筆者代表本基金會致詞,面對著當地官員的真誠謝意、學生家長開心的微笑、小朋友殷切好奇的臉龐,一時竟不知如何措辭。筆者以前因工作關係上台無數,而這次,啊喲,不好!熱淚燙傷了我的臉。

小朋友在校門前列隊歡迎

小朋友在校門前列隊歡迎

植樹留念:「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植樹留念:「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敬愛的馬老師

令人尊敬的馬老師,今年五十二歲,和藹可親、平易近人,他身兼老師、校長、工友、小學生的大朋友、小朋友的大家長。馬老師平時晚間留校,在微弱的燈光下,批閱學生的作業簿和準備明日的教材,週末則步行兩個多小時回家。筆者問他平日晚餐如何解決?他淡淡一笑地說:「很簡單很簡單。有時受邀到學生家,添個碗,與家長邊聊邊吃,大家很熟的。」開幕典禮結束後,筆者看到一大群小朋友圍繞著他,爭著牽他的手,吱吱喳喳、嘮嘮咻咻。但見馬老師一張歷經風霜的黑黝面孔,帶著慈祥的笑容,耐心地彎腰傾聽。他的笑容,彷彿是一道晨曦,為孩子們帶來了一片溫暖與希望!在這偏遠的山區,見到這樣一位為下一代教育獻身的老師,默默耕耘、無怨無尤,能不令人動容?

馬老師認真教學,誨人不倦

馬老師認真教學,誨人不倦

孩子們的高原紅

初次見到這些孩子們,不解為何每人臉上都有兩朵酡紅?男生女生都一樣,那般的鮮艷,那般的可愛。是胭脂、是撲粉、還是害羞?是為了迎接我們這些遠客而刻意粉妝?不是的,都不是的,而是因為身處高原,長期受到艷陽直射,是紫外線的幅射對稚嫩皮膚的灼傷啊!加之近年來工業社會對大氣中臭氧層的破壞,紫外線照射到孩子臉上所造成的「高原紅」就更為嚴重了。以當地的生活水平和經濟條件,那能用得起防曬油膏?尤有甚者,將來更會造成他們青光眼和皮膚癌,思之令人駭然!身處在文明社會的我們,是否也該為他人設身處地想一想,從自已身邊的環保做起,最簡單就從節約能源和垃圾分類開始。看到這些孩子粉紅的雙頰,又可愛又心疼,我寧願不要見酡紅。

最美的歌舞秀

開幕典禮繼獻花、佩帶紅領巾、放鞭炮、升旗、長官來賓致詞、揭碑等行禮如儀後,是小朋友的學生代表上台感謝演說。一位三年級的小女孩,拿著講稿,用帶著濃厚鄉音的普通話,逐句逐字唸出。才十歲出頭嘛,面對著十幾位來賓、政府官員和近百位學生家長,能不緊張嗎?雖然我們一行五人都沒聽得全懂,仍然是面帶笑容熱情鼓掌。

接著這位學生代表介紹,由學生自編、馬老師指導的回族歌舞表演,以表答對捐方和各級長官的深切謝意。但見孩子們手執小彩帶,男生淡綠色,女生水紅色,緊緊張張匆匆列隊,然後略為生澀地隨著錄音帶翩翩起舞。錄音機不好,音樂卻悠揚;舞步不純熟,心意卻感人。孩子們呈獻的,是他們的真誠,他們的所能,他們的感激。我們所感受的,是孩子們的天真,孩子們的善良,孩子們的感恩和人世間的美。這場載歌載舞表演,它讓人震撼心弦、笑中含淚。

開幕典禮,學生獻花

開幕典禮,學生獻花

學生代表致詞

學生代表致詞

最後一幕表演,由馬老師吹笛伴奏,三個小男生扮演學生家長,步態龍鍾、舉止遲緩:「來看看我們的學校!」「謝謝,我們大嶺村終於有自己的學校了!」他們三人的言語動作,令人莞爾,表演所釋放的興奮與謝意,令人哽咽。

二場表演完畢後,全場報以如雷的掌聲,我們五人比較美式,竟不知不覺中拍手拍到站起來了。的確,他們令來賓感動,他們令捐方值得。他們在偏遠貧困的山區,需要世人的關懷、協助。這些孩子們,天真、純樸、可愛、善良,但在與他們短暫的相處中,卻發現他們缺少了童年時應有的歡笑。

山村猶有讀書聲

世上沒有比孩童的朗朗書聲更悅耳動聽了。典禮完畢後,接著是參觀校舍與拍照留念。這時忽然從教室中傳來朗朗讀書聲,但見馬老師在黑板上工整俊秀地寫著:「難忘的潑水節:潑、因、敬、恩 、總、炮、碗、祝、福……」原來這是他們每天的漢文課,學生們跟著一字一句的朗誦,聲音嘹亮、聚精會神。可愛的孩子們偶爾也會好奇地偷看我們一眼,然後迅速且羞赧地繼續唸下去。看到他們簡陋的作業簿和黑黝的、髒髒的小手,令人心酸。孩子們!映雪囊螢、磨穿鐵硯,跟隨著老師努力學習,擴充知識,好好做人,將來為社會奉獻,走出貧窮,這就是你們對捐方最好的回饋。

朗朗書聲,認真學習

朗朗書聲,認真學習

再會了,可愛的孩子

由於我們事先還安排了「參訪」另外三所亟待資助的小學,行程緊促,必須和他們匆匆揮手告別了。當地長官們的再三致謝,家長們的依依握手,孩子們的默默雙眼,我們不忍的上車了,不忍回頭再看一眼的上車了。一路上我們五人默默無語、心情起伏。在回美的航機上,我再也忘不了孩子們一張張純樸、殷切的面容。上蒼造物之不公,本屬尋常。但不知是太初有道,還是太上忘情?何苦讓這些無辜的小孩,自幼就概括承受人世間的貧困與苦難?他們何罪之有?孩子們,路是人走出來的,不懼艱辛,別怕困難,努力耕耘。而我們,一定會再回來看你們。

結語

這次本基金會青海資助興學建校,無疑地是極具意義的一項嘗試。由於這次嘗試的成功,本基金會決定繼續朝這方面努力,繼續為偏遠貧困地區的學童建校。當你幫了一些亟需幫助的人,當你面對一群天真、純樸、可愛、又可憐的孩子,當你看到真正為教育而奉獻的老師,當你見到熱心投身建設的地方領導;他們缺乏經費,你適時伸出的援手,對他們有多大的意義!當你遠離現代城市來到落後的地區,當你回到從前,回到原始,回到洪荒時,你會頓悟,你會驚覺,你是何其有幸!在行有餘力時,發揮些許人世間的長情與大愛,是多麼令他人溫馨,給他人帶來多少希望!而俗世間的熙熙攘攘與沸沸揚揚,再也不值得分心了。

誌謝

石氏基金會參與此次青海化隆縣「希望工程」資助建校項目,起源於本會會友張寶芬女士於二○○四年三月四日的一封信。八十二高齡的張老師一生奉獻教育,如今雖身在美國,仍熱心關注中國偏遠貧困地區的兒童基礎教育,令人欽佩。

二○○四年四月中,本基金會的三位成員尤夢蘋、何台光、王國光,會同張老師前往北京,與青海省李津成常務副省長、青海省青少年發展基金會主任戚光女士、中國外交界前輩王培先生等會晤,具體了解此項偏遠貧困地區發展教育的經費困難等細節,並表達本基金會捐助「專款專用」等原則。

二○○四年七月十一日,本會派遣李儒勳和尤夢蘋二位小姐千里迢迢遠赴青海化隆縣石大倉鄉做實地考察,了解該區迫切待援的情況後,即與青海省青少年發展基金會代表戚光主任和化隆縣回族自治縣人民政府代表馬福云副縣長正式簽下「資助建校協議書」。此次會晤了李副省長,他勤政愛民、耿直率性,鼎力支持各項建校配套措施。戚光主任更是認真負責、一絲不苟。李省長特邀負責財務的省教育廳副廳長囑咐匹配資金,指示化隆縣縣長與教育局局長保證建校質量,並敦請省府祕書長責成建校進度。對資助建校極具經驗與熱忱的王培前輩,更是全程陪同解釋狀況。簽約圓滿結束後,即立刻由團縣委書記潘海春為負責人的化隆縣希望工程實施領導小組展開工作,進行公文呈批、許可證申請、資金彙注、圖紙審核、工程招標等具體工作項目。

二○○四年八月十三日,在當地鄉親、父老、學生家長的殷切盼望下,這所在化隆縣石大倉鄉大嶺村的希望小學正式破土動工,鞭炮歡呼、歌聲嘹亮。團縣委書記潘海春致詞時特別強調,今天的開工來之不易,凝結著省縣各級領導的深情關懷,尤其是海外華人石氏基金會的慷慨捐助,希望鄉村幹部和群眾積極配合施工,抓緊質量,爭取早日完工。縣教育局副局長馬索南先生興奮地說,建校後將結束大嶺村無校的歷史。石大倉鄉黨委書記任志勤先生特別高興,要求幹部群眾從學校施工、管理、送子女入學等,給與最大的支持。

二○○四年十月十九日,在大家群策群力、官民一條心的共同努力下,克服了山區建材運送不便的困難,於短短的兩個月,這所希望小學,已聳然矗立在大嶺村的山之顛了,這是多麼令人興奮啊!十月初,本會接獲青海省青少年發展基金會的通知,立即在當時的百忙中,特指派李儒勳和尤夢蘋兩位小姐再度前往辛苦一趟,以勘驗建校工程。李、尤二位小姐在戚光主任的陪同下來到了學校,我們非常驚訝與讚歎,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學校建得如此堅實、美觀!這是所有領導同仁和施工單位高效率的成果,是監督單位和質檢人員嚴格把關的成果,是當地鄉親熱切配合的成果。大家共同的努力和共同的心願,讓這些可愛的孩子們在即將來到的高原嚴冬,有個可避寒冷的教室!我們捐贈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改善這些孩子們的學習環境嗎?由於大家的同心,讓大嶺村沒有學校的過去,走進了歷史!當李儒勳和尤夢蘋兩位小姐在一片感謝聲中依依不捨地離去時,青海的天空已飄下柳絮般的雪花了。